【周原傳奇】周原的青銅器有多少？一撅頭挖出一尊鼎

【周原傳奇】周原的青銅器有多少？一撅頭挖出一尊鼎，一鐵杴刨下一個簋！

在京採訪期間，幾乎沒有人不談起寶雞的青銅器。

這些遠在京城學府和研究機構里的學者們，對寶雞出土的青銅器身上的華麗與輝煌如數家珍，提起岐山和周原，更是兩眼放光，在他們的想像里，千里之外的黃土地下，似乎隨手就能挖出價值連城的寶貝。

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事實真的是這樣！

在我的採訪生涯中，不止一次遇到耕地一撅頭挖出一尊鼎，崖畔取土一鐵杴溜下一個簋，甚至在田畔上一腳踢出一個銅香爐的真實事件。

寶雞腳下埋藏的秘密，幾代人也研究不完。

1975年2月1日上午，岐山縣京當鄉的生產隊長董宏哲，同十多名群眾在村西土場裡取土，叔父董有有用钁頭刨出了一個瓦罐，他又悄悄埋在了土裡，然後將這一發現悄聲告訴了董宏哲。

董宏哲照著叔父指的地方挖了起來，一件綠森森的東西露出了地面，「這是寶！」叔侄倆驚叫了起來，村民們一下圍了過來看熱鬧。

董宏哲氣喘吁吁地跑到「岐扶考古工作站」，找到考古專家雒忠儒、賀世明，結結巴巴地說明了情況，考古工作者拿著洛陽鏟抄小道趕到現場。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往下刨了一米多深就打開了一座寶窟：一件件青銅器攜手搭肩、枕腹勾足，有的挺著身子、有的半躺半仰，層層疊疊、疊疊層層，賀世明用相機定格下這令人振奮的場面。

人們像刨一窩土豆一樣，刨出了37件西周青銅器。

周原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青銅器窖藏？從西漢宣帝神爵四年（公元前58年），發現了尸臣鼎後，這裡出現了一次次極為壯觀的「青銅井噴」。

於是就有了「甘肅的黃土產洋芋、咸陽的黃土埋皇上、寶雞的黃土出古董」的說法。

周原包括岐山、扶風交界的八個鄉鎮，由於周人在此建都，遷都灃、鎬以後王室的宗廟、祖墳仍在這裡，周王舉行祭祖、賞賜等重大活動也以此為舞台。

西周后期，國人暴動，犬戎入侵，逃難的貴族們來不及帶走這些寶器，只好就地掩埋，等以後再取，可周室東遷，竟成了他們對周原的永別。

於是，就留下了星羅棋布的窖藏。

這次發掘被考古工作者稱為「董家1號窖藏」，內有衛盉、衛簋、衛鼎等「裘衛四器」和（亻＋朕）匜。

衛盉上的銘文反映了西周土地關係可以進行轉讓，說明奴隸制正向封建制轉化，其價值不可估量。

（亻＋朕）匜上的銘文生動詮釋了鞭刑、墨刑、贖刑和先誓、從誓這些概念，被考古界稱為西周的「青銅法典」。

寶雞的青銅器多，農民護寶的意識也強。

十多年前，我採訪過扶風城關鎮聶堡村的吳宗漢，當時他已經78歲了，懷揣的「文物保護通訊員證」，發證時間是1972年。

1982年，吳宗漢聽說天合寺村的有人挖出了寶，他冒雪走了十多里路到人家家說了一天沒結果，只好趕回縣城叫了文管所的同志一起去說，他終於把一個銅鼎、3件銅戈上交了。

1993年，吳宗漢協助縣考古隊從水渠工地上收回幾個銅盤和一批銅鼎、銅鍅等珍貴文物。

1995年，鄰村推土機司機推出了十多件青銅器。

得知這一消息，吳宗漢去他家裡反覆勸說，經過4天的登門拜訪，陳清利害，這個司機向縣文物部門上交了先後挖出的107件大小文物。

不止是文物保護通訊員有這樣的覺悟，很多農民本身也自覺地維護寶物的安全。

1960年3月，扶風縣法門鎮召陳村農民陳志堅挖苜蓿挖出一個窖藏，18件青銅器。

他知道是寶貝，卻又不敢賣，就這樣一直在家藏了10年。

1971年夏收期間，一輛卡車來到咱召陳村，說是支援三夏的，可車上卻坐了幾個考古工作者。

卡車幫生產隊拉了幾回麥捆，天一黑卻停在陳志堅門口，考古工作者神秘兮兮的從陳志堅家抱出了一件件古董。

有散伯車父鼎4件，散車父簋5件、散氏車父壺2件，還有青銅盤等器物6件，其中14件有銘文。

原來，怕圍觀人多，遺失了寶，考古工作者想出了這個法子。

1971年9月15日，省市縣三家在村上專門召開了文物保護頒獎大會，會上給陳志堅發了400元獎金。

作者簡介：

呂向陽：寶雞日報社黨委書記、社長。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出版散文集《神態度》《老關中》《陝西八大怪》，曾獲第七屆冰心散文獎、第三屆中國報人散文獎、首屆絲路散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