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墓里盜出的寶物如何銷贓？黑話中的「老鼠」與「耗子有何不同？

銷贓黑話

——「吃私」被發現會「成地仙」

本文作者 倪方六

盜出盜墓的目的，大多是圖財。

盜出寶物來，就是要變現，那銷贓也要秘密進行，不可能說大白話的，要用「圈內語言」——黑話來說。

圖：人稱「老鼠」的盜墓賊

隨葬品都是贓物，古玩行里稱為「老鼠貨」。

盜墓賊當然不會這麼說，一般稱為「水頭」。

民國時期北平一帶的盜墓賊則稱盜墓得來的東西為「出土貨」，琉璃廠古玩行一聽來人這麼說，便心領神會，知道這是從墓里出來的。

這樣的貨，古玩行又稱「生坑貨」。

由於盜墓賊往往急於出貨，古玩行抓住他們的心理，在價格上也往往狠殺一下。

如果拿來的是假貨，古玩行叫「妙貨」；「黃貨」則表明是真傢伙；如果說是「熏貨」，則說明這玩意兒已被做過手腳了，冒充古物的（關於過去古玩行的內行話，《民國盜墓史·秘笈史》中還會提及）。

圖：現代盜墓團伙被警方查出的出土贓品

民國時期，盜墓圈內的產業鏈已經形成。

盜出來的贓物會安排懂行的人負責售賣，這樣也能多賺一點。

懂行的盜墓賊都是同夥中有經驗又善於打交道的人。

這類專門負責銷贓的，稱為「跑街」；跑街將贓物開價，叫「盤子」；要幌價，叫「提盤子」；對方往下壓價，則叫「削盤子」。

如果專向老外出售古董，則叫「耗子」。

盜墓賊本來就有「老鼠」的不雅稱呼，將負責銷贓的喊作「耗子」，則是因為其賊精。

走私、倒賣叫「大貨」。

如果「大貨」用於人體，則隱指男人的陰莖。

圖：舊時北京琉璃廠古玩店是盜墓者出貨的地方之一

盜墓賊畢竟不是文物專家，時有看錯寶物、將之當廢銅爛鐵來處理的時候，這叫「走擂」，與古玩行中「走眼」一詞，應該是一個意思。

贓物賣出去了，盜墓賊給同夥報信，會說「出碼」了。

贓物售出，也稱「出手」、「落底」、「拉帳」、「開花」，等等。

當然，並不是盜出來的東西都能及時出手的。

有的時候還根本就不能出手，需要藏匿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取出來賣。

因為過早在古玩市場上露頭，很可能惹出事來。

1928年（民國十七年）7月孫殿英盜清東陵，當時外界並不清楚是哪伙人幹的，但僅僅一個月就真相大白，便是由於銷贓不慎造成的。

圖：漢墓考古豐厚的隨葬品暴露

如果將贓物藏匿起來，黑話則說「葬」。

收藏贓物的地方，在北平及東北一帶，叫「窯」；「窯存」便是指贓物。

成都一帶管收藏贓物的地方叫「老窯」，把貨藏起來叫「窯起來」。

十個盜墓賊十個貪財，所以私吞贓物的現象並不鮮見，圈內黑話叫「吃私」。

吃私與土匪圈內「吃黑」、「黑吃黑」，是一回事。

為了防止有人吃私，盜墓團伙內部都有很多可怕的規矩：若吃私被同夥發現了，下場會很慘，往往要被弄死。

在民國時期北平一帶的盜墓賊中間，處理吃私者的辦法是讓其「成地仙」，即活埋；把同夥弄死在盜洞或墓穴里，也稱為「活種」。

圖：考古發現的疑似被活遺骸

《民國盜墓史》中所列的盜墓黑話已很豐富了，但並非全部，應該還有遺漏，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留意一下。

最後需要說明的是，黑話既然是圈子內的「通用語言」，也會隨圈子和年代的變化而變化，甚至消失。

如在現代盜墓圈內，盜墓賊則把晚上出去作案說成「上夜班」。

過去的人無班可上，是說不出的，只有在有了「上班」這個概念以後，才有這樣的黑話。

說明：梧桐樹下戲鳳凰是著名歷史學者倪方六的私家史，內容以歷史、考古、盜墓、風水、收藏為主，提倡無負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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