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新知文庫計劃出版圖書200種,「網際網路並未奪走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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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科技進步近幾百年呈加速爆發的趨勢。

科學革命的出現便與印刷術的普及頗有淵源。

而近二十年來,一項最初看似普通的技術——網際網路——的普及無疑成為科技發展的新觸媒(催化劑)。

除了通訊方式便捷與計算能力提升之外,最重要的影響莫過於出版(發表),開放存取和期刊無紙化無疑促進了科技成果的即時融合。

科技進步同樣影響著普通人的閱讀,這表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其一是載體形式的變化。

電子化成就了幾乎無成本的讀屏(包括電腦顯示器、各種專用閱讀器以及手機螢幕等)。

讀屏時代

其二是閱讀時間的變化。

電子產品將一部分文字讀者分流到了娛樂產品上。

但同時也應看到,它吸引了很多原本不讀書的人在便攜易得的前提下進行碎片化的閱讀。

由以上兩點反作用到產品的內容或作者的書寫上,便呈現了兩極化的趨勢。

一方面是「收斂」,碎片化的閱讀造就了碎片化的書寫,在短小的同時也力求撩人和吸睛;另一方面是「發散」,甲骨珍刻和洛陽紙貴不見了,海量存儲使得網絡小說可以隨意「敷衍成篇」,乃至「漫無涯涘」。

具體到電子書,其出版則不再囿於字數的太多或太少,因為複製四庫全書與個人隨筆的區別只在於漸可忽略的時間差,而早已無罄竹之憂。

電子書VS紙質書

如果我們拋開身處出版業的清高或私念,就廣義的閱讀而言,應欣喜於「看字兒者」的覆蓋面實際上擴大了,而這正是我們的爭取讀者的基礎。

相比於人們在物質匱乏別無選擇的時候去讀書,我們更願意看到,人們擁有充分的選擇自由卻憑興趣挑選了中意的圖書。

興趣何在?這就是我要談的第三個方面——閱讀興趣的變化。

在某些人眼中,這或許並不重要,但這恰恰值得出版業者予以關注。

在還有很多狼的過去(long long ago),閱讀是一件莊重的事情,甚至要沐浴焚香,靜心沉潛。

而在晚近,即前電子時代,休閒閱讀大體是要靠情懷的,因而這批讀者會更偏重人文圖書(同時囊中羞澀,慎於所擇)。

此時,常識資料、指南手冊更有市場,甚至「引得」書籍也頗受學者推崇。

但在網際網路大潮中,這一切被顛覆了。

純粹知識的解答已經讓位於網絡搜索,下問度娘而不必稱恥,甚至具有互動反饋功能的在線解答也可享用。

這也催生了一批受僱於網站答疑,但更多為自願解惑的(熱情而好為人師的)「答手」,當然,一言不合便為「打手」。

網際網路也顛覆了治學方式,即便是人文社科領域的學者,也開始深諳「窮舉」和「遍歷」的好處。

於是大家紛紛成為「計算機+」型複合人才,就像一百年前開始湧現的「外語+」人才一樣,而不同於後者的是,這是一種文理結合,讓你對於技術的嚴謹、神奇,甚至簡單粗暴深有體驗,大為嘆服。

由於科技發展的鏈式反應,新的知識甚至新的技能(小技巧或黑科技),不斷冒出或解鎖。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而此諸般瑰怪刷人三觀,成為與人文社科相結合的滋養。

就此,湧現出了兩次新的出版潮流。

1997年4月出版的《複雜:誕生於秩序與混沌邊緣的科學》

其一是網際網路開始爆發的1990年代末,或者具體而言是1997年(當時我剛念大一,經常在清華機房用Navigator瀏覽器衝浪),三聯書店推出了「科學人文」叢書,前後共出版20餘種,如《複雜》《別鬧了費曼先生》《雙螺旋》等,雖嫌雜糅,但開一時風氣之先。

而在這一時期誕生的「三思文庫」「第一推動」「哲人石」等著名叢書,均可以稱之為「科學人文類」叢書,而它們成了我大學時期的消遣。

其二是手機流量爆發的2000年代末,或者具體而言是2007年(我終於換上了現在看來功能極弱的智慧型手機),在這一年,三聯書店推出了新版的「新知文庫」,至今已出版80餘種,未來可至一二百種。

這一過程為剛到三聯工作的我所親歷。

其後,經過幾年耕耘和同行出版社努力,新知類讀物漸成氣候,著名書業網站「百道網」上赫然將「新知」列為圖書的八大品類(人文、社科、小說、文藝、新知、財經、少兒、生活)之一,其主編則在網站的答讀者問中稱,「新知」的命名是借鑑了三聯人的智慧。

可以說,三聯的這套叢書又是占得先機。

新知文庫新刊第84種《上窮碧落:熱氣球的故事》,由知名科普翻譯家暴永寧先生譯

最好的產品線是什麼樣子?不是盲目跟風,粗製濫造,而是開風氣之先,引領潮流,並且積極向上,有益於國民素養的提高。

若對比上述兩次潮流,不難看出差異:前者更注重對科學發展的反思和對科學精神的崇尚;而後者更注重新知識、冷知識與跨學科的融合,更注重趣味性、可讀性與視野的前瞻性,其選題範圍也拓展到社會科學領域。

而這種潮流的變遷其實又是與科技大趨勢和社會大環境的發展相關的。

「新知文庫」的名字頗具親合力:既是新知識,也是新知交。

讀書人的樂趣誠如《九歌》所言——「樂莫樂兮新相知」。

當然,我們也希望讀者能通過知識的演進領悟其理性精神,通過問題的索解學習其治學門徑。

叢書題旨可以簡單概括為「新興話題、傳奇故事、普遍感興趣的專門史」,出版一年以上的圖書平均銷量約為2萬冊。

此套圖書雖未舉辦過任何營銷活動,但仍吸引了大批粉絲「盤庫」和「追尾」,甚至得到了不少學者的推崇,如上海的江曉原老師就收藏了全套的新知文庫,在家中曾向作者展示過。

三聯書店前身之一新知書店的logo,即包含科技和啟蒙的元素

究其成功,首先應該感謝網際網路:

其一,網絡並非奪走讀者,而是凝聚讀者。

賣書者恆言:「為書找讀者,為讀者找書。

」有了網際網路,這一難題似乎迎刃而解。

新知類圖書更可以驕傲地說:「深耕小眾讀者,知識不怕冷門。

」畢竟其讀者群恰恰是:喜聞樂見新事物,深諳網購與搜書。

有人說,網際網路的精神就是「萬物互聯」,我們深以為然,並稱之「萬有系聯」。

文庫以持續編號、書末列清單的方式,首先使自己緊密地系聯在一起,為吃瓜群眾獻之以藤(書目),授之以柄(單本簡介)。

當然,內容儘量接近,面貌儘量整齊,也可以向一眾遲疑者展示「豬跑」。

其二,網絡改變了寫作方式,成就了新的作者。

以前如果想寫一門「生冷」的知識,除了擔心讀者的數量之外,首先要皓首窮經好一通爬梳,甚至飛機火車各地圖書館找尋。

而現在,網際網路讓你可以坐地日行,巡天遙看,而網絡試讀則可以烹小鮮,試油鹽。

新知文庫部分圖書

還應當注意,作者和讀者其實是互相培養的(作者甚至應該出在讀者中),一如好萊塢商業大片的模式成型。

目前我們的書主要是譯介西方的成果,當然這裡面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距離產生美,而新知類圖書的讀者是絕不憚於異域風情的。

我曾經集唐人句以況「新知文庫」,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以及「新知」的定位:

積學多深材(孟郊),新知萬里來(辨才和尚)。

休閒倘有素(張九齡),不應老塵埃(王昌齡)。

如今,又一個十年過去了,外來的和尚已經培養了讀者的趣味,那麼這些讀者的需求,甚至讀者本身的潛力是否能激發出本土的優秀作者呢?答案無疑是肯定的,因為我們已經見到了部分解答。

我們出版者也不妨套用一下前述口號:「為作者找讀者,為讀者找作者。

」三聯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即將推出「新知文庫」的兩個子系列——編號B開頭的「原創新知」,以及編號C開頭的「彩圖新知」,畢竟精美的圖文書目前還是電子出版物很難取代的。

三聯新刊「彩圖新知」第一種《珍奇屋:收藏的激情》

二十年,一代數字「原住民」已經成長起來,他們有著旺盛的求知慾和關注力,渴求著營養和引導來激發創造力,這是我們民族的希望。

而就產業而言,當我們某些人還在高喊「網際網路+」的時候,其實一個「新硬體時代」已經悄然來臨,可穿戴設備、無人機、無人汽車、3D列印……很多我們之前無法想像的事物(不如說實物)正紛紛面世。

不負潮流,這便是時代給我們出版人的機遇,而「新硬體時代」的回歸則在昭示著我們:內容為王,不必太在乎載體形式。

(本文為23屆東亞出版人論壇發言稿,原題為《科技發展與新知類圖書的機遇》,內容略有修改。

作者為三聯書店副編審,博士,有譯著多種,曾獲「全國青年崗位能手」、百道網「中國好編輯」新知類榜首、全國青年編校大賽三等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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